001
1951年3月的一个傍晚，北京中南海颐年堂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中山装，身形瘦削，眉头微皱，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道路。
门卫早就认出来了，这是毛主席。
主席很少这样等人，今天是个例外。
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年轻军官跨出车门，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发颤，主席，您好。
毛主席几步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仔细端详了半天。
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前线同志辛苦了，你这个人为何这样瘦呀？
这个被主席站在门口等候的人叫刘西元，38军政委，刚从朝鲜战场回来。
他今年34岁，可看上去像个四十好几的中年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军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刘西元本想说几句客套话，嘴唇动了动，眼眶却先红了。
谢谢主席关心，这几个字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场谈话从下午3点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多，整整4个多小时。
主席设宴款待，问了很多关于朝鲜战场的情况，问38军打得怎么样，问志愿军战士们吃得饱不饱，问弹药够不够用。
刘西元一一作答，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在发抖。
4个小时，对于日理万机的毛主席来说，这个时间太长了。
可刘西元值得。
就在几个月前，他和军长梁兴初一起指挥38军，在朝鲜战场上打出了一个震惊中外的战绩。
彭德怀亲手在嘉奖电报末尾写下八个字，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三十八军万岁。
万岁军，这个名字从此响彻全军。
002
时间倒回去21年。
1930年10月3日夜里，江西吉安城枪炮声响了整整一夜。
13岁的刘西元躲在杂货店的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这家店当学徒已经一年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扫地烧水端茶，掌柜的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打人，有时候还动手。
这种日子，他已经过了一年。
枪声停了。
天亮的时候，街上走过一队队士兵，军帽上缀着红色的五角星。
刘西元趴在门缝里偷看，发现这支军队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
不抢东西，不打人，还帮老百姓挑水。
他看呆了。
当天下午，他跑去报名参军。
负责登记的干部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编入了少年先锋大队第三队，当班长。
刘西元高兴坏了，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给人端茶倒水挨骂挨打了。
可他没想到，当兵比当学徒还苦。
第一次实弹射击训练，他费了好大劲才把毛瑟枪举起来。
枪托抵在肩窝，瞄准，扣扳机。
砰的一声，巨大的后坐力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周围的老兵哄堂大笑。
刘西元脸涨得通红，爬起来又试了一次，又被掀翻了。
组织上看他实在不适合当战斗员，就让他去当司号员。
吹号倒是学得快，肺活量够，嘴唇有劲，几天就学会了。
可刘西元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就吹个号。
1932年，红军学校招收新学员，刘西元主动报名，被分配去当通讯员。
白天送信，晚上就偷偷溜进教室听课。
校长刘伯承发现了这个爱学习的小鬼。
003
有天晚上，刘伯承把他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光昏暗，刘伯承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刘西元站在门口，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刘伯承抬起头，笑了笑，说，我想让你担任党支部青年委员，团支部书记。
15岁的刘西元愣住了。
首长，我恐怕不行吧。
刘伯承站起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脑袋，你这小鬼还挺谦虚，不用推辞，就这么定了。
刘西元后来才知道，刘伯承之所以看中他，是因为他在学徒工会组织的演讲比赛中拿过奖。
那时候部队里识字的人不多，能站在台上把话说清楚的更少，刘西元虽然只读过两年私塾，却能把一件事讲得头头是道，这在红军里算是稀缺人才。
1934年3月，更大的机会来了。
红军总司令朱德到学校物色干部。
17岁的刘西元正在组织青年演讲比赛，站在台上指挥，声音洪亮，把整个会场气氛都调动起来了。
朱德在台下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一直看着这个瘦小的年轻人。
会后，朱德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这个红小鬼，将来能当将军。
这句话后来应验了。
1955年授衔，38岁的刘西元被授予中将军衔，是那一批开国中将中年龄最小的。
朱德看到他，笑着说，你这个小鬼头，也当上中将了。
004
1937年9月24日深夜，山西平型关。
大雨下了一整夜，山路泥泞，伸手不见五指。
八路军115师686团3营正在向伏击阵地急行军。
刘西元是3营的政治教导员，20岁。
他走在队伍中间，脚下不停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下山沟。
战士们不敢打火把，只能摸黑前进，一个拉着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雨越下越大，战士们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天亮时，3营准时进入阵地。
刘西元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公路。
7点整，日军板垣师团的辎重队出现了，四千多人，一百多辆汽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伏击圈。
师部一声令下，三个团同时开火。
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日军汽车起火，人仰马翻。
刘西元和营长邓克明率3营从南山俯冲下去，和日军展开白刃战。
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冲过来，刘西元侧身躲开，一枪托砸在对方头上。
那日本兵应声倒地，刘西元又补了一枪托。
混战中，营长邓克明肩膀中弹，鲜血直流。
刘西元喊，你下去包扎。
邓克明摇头，不行，战斗正激烈。
这时候，日军开始抢占制高点老爷庙。
老爷庙在公路北侧，居高临下，谁占了这个点，谁就能控制整个战场。
团长李天佑在电话里急了，必须拿下老爷庙，不惜一切代价。
邓克明伤势太重，没法继续指挥。
刘西元接过指挥权，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一场硬仗。
3营剩下的兵力不到200人，日军有五六百人，火力占绝对优势。
硬拼肯定不行，刘西元改变战术，让战士们隐蔽好，等敌人冲到30米以内再开火。
日军第一波冲锋，倒下一片。
第二波，又倒下一片。
连续打退五次进攻，老爷庙牢牢握在手里。
这一仗，115师歼敌1000余人，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刘西元一战成名。
005
1945年9月，抗战胜利。
刘西元接到命令，去东北。
他带着一支不到1000人的队伍，从山东出发，一路向北。
那时候东北的局势非常复杂，日本投降了，可很多关东军残部还没有完全缴械，土匪遍地，国民党特务也在四处活动。
刘西元他们一路上都在打仗，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了通化。
到通化时，队伍已经减员三分之一。
通化是个重要的地方，交通枢纽，战略要地。
刘西元被任命为通化支队司令员兼政委，同时兼任通化地委书记。
他改名叫刘东元，把进入通化的各支部队和地方武装合编成通化支队，开始建设根据地。
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通化城里有大量日本关东军残部，还有很多日本侨民，加起来好几万人。
这些人表面上投降了，暗地里却在搞小动作。
国民党特务孙耕尧在通化建立了党部，到处拉拢策反，跟日本人勾结在一起，密谋发动暴乱。
1946年1月底，刘西元得到情报，敌人要在春节期间动手。
2月2日，大年初一。
刘西元和妻子去参加春节联欢会，观看演出的时候，他发现气氛不对。
有些人不看台上的表演，光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西元警觉性很高，立刻提前离开，回到司令部。
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紧急情报，敌人要在明天凌晨发动暴乱。
此时距离暴乱开始只有十几个小时了。
006
刘西元和通化省委书记吴溉之连夜开会部署。
情况非常紧急，城里的主力部队都在外面剿匪，留守的只有三个连，加上公安人员和工人自卫队，总共不到一千人。
敌人纠集了上万人，兵力悬殊太大了。
吴溉之问，怎么办？
刘西元说，先下手为强。
立刻逮捕暴乱头目，查抄指挥部，打乱敌人的部署。
同时紧急调回剿匪部队，死守要害部门。
当夜，通化支队参谋长茹夫一带人逮捕了孙耕尧等12名国民党头目。
审讯后得知，敌人计划在2月3日凌晨4点发动进攻，总指挥是日本关东军125师团参谋长藤田实彦大佐，参加暴乱的有近两千名日本军人，还有大量伪满残余和土匪。
刘西元下令，把这12个人全部枪毙，同时抓捕隐藏在各机关里的内应分子160多人。
2月3日凌晨4点，大年初二。
通化城内电灯突然闪灭两次，然后全城一片黑暗。
玉皇山上三堆大火冲天而起，城区不同方向响起三声长哨。
暴乱开始了。
上万名日伪分子从各处涌出来，手持枪支、战刀、斧头，向司令部、公安局、监狱等要害部门发起进攻。
最惨烈的场面发生在红十字医院，日本医务人员用手术刀、剪刀杀害了150多名正在熟睡的我军伤员。
刘西元把守军化整为零，利用街巷地形打巷战。
敌人人多，可缺乏重武器，组织也乱，各路人马互相联络不上。
我军虽然人少，却占据了关键位置，死死顶住。
两个小时后，朝鲜义勇军李红光支队3000多人火速增援，暴乱被平息。
击毙和俘虏近4000人，其中日本人超过3000人。
这一仗打出了威名，通化的反动势力从此不敢再轻举妄动。
半年时间，刘西元的队伍从1000人发展到8000多人，通化根据地彻底稳固下来。
007
1950年10月，朝鲜战场。
38军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首批入朝参战。
军长梁兴初，政委刘西元，都是江西吉安老乡，也是老搭档。
10月19日，38军跨过鸭绿江。
刘西元和梁兴初站在江边，看着滚滚江水，心情都很沉重。
这一仗不好打，对手是美国人，装备好，火力强，还有制空权。
我们有什么？步枪、手榴弹、迫击炮，连棉衣都不够。
第一次战役，38军栽了个大跟头。
10月28日，38军奔袭熙川，任务是歼灭韩军第8师。
梁兴初的计划是113师主攻，112师迂回包抄，114师当预备队。
可就在部队急行军的时候，遇到了朝鲜人民军的一个同志，说熙川有美军黑人团，规模上千人。
梁兴初大吃一惊。
黑人团是美军，装备火力比韩军强多了，这仗不能轻敌。
他跟刘西元商量后，决定暂停进攻，重新部署。
这一停，坏事了。
等志愿军总部查明情况，才发现那个所谓的黑人团根本不存在，是误传。
韩军第8师趁机逃跑了，38军扑了个空。
彭德怀勃然大怒，把梁兴初骂得狗血淋头。
鼠将，彭老总指着梁兴初的鼻子骂，贻误战机，我饶不了你。
梁兴初一声不吭，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38军党委扩大会议，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与会人员一声不吭，谁也不敢说话。
刘西元站起来了。
008
这一仗没有打好，刘西元说，梁兴初作为一军之长固然有责任，我作为军党委书记、军政委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家应当分担，关键是要在以后的战斗中打出38军的威风来。
政委的一席话，让整个会场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会后，刘西元跟梁兴初说，38军不是纸糊的，下一仗一定要打出威风来，把美国人的脑袋拧下来。
梁兴初重重地点头。
第二次战役打响了。
刘西元和梁兴初一再请战，志愿军总部决定把围歼德川境内韩军第7师的任务单独交给38军。
这是38军一雪前耻的机会。
有了第一次失利的教训，刘西元和梁兴初制定了更加周密的作战计划。
他们采用先远后近、先侧翼迂回后正面攻击的战术，要把敌人包饺子。
1950年11月25日下午4点30分，战斗打响。
112师从侧翼猛插，26日凌晨5点占领云松里，切断敌人西逃之路。
113师从南面包抄，截断敌人南逃顺川的通道。
114师从北面压下来，形成合围。
当天晚上7点，德川之敌大部被歼，俘虏了美军顾问团上校1名、中校1名、少校5名。
彭德怀当即下令，继续向纵深穿插。
11月28日，113师以14小时行进72.5公里的速度，抢占三所里。
三所里是敌军南撤的咽喉要道，卡住这里，整个战局就活了。
美军也发现了这个关键点，集中火力疯狂反扑。
113师整整顶了三天三夜，弹药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用牙咬，用石头砸。
有的连队打到最后，活着的人不到一半。
阵地没丢。
著名作家魏巍后来根据这次战役中的松骨峰战斗，写成了那篇著名的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
009
12月1日，彭德怀亲自起草嘉奖电报。
电报写完了，秘书准备拿去发出，彭德怀又把电报要了回来，挥笔在末尾加上一句话，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三十八军万岁。
梁兴初和刘西元接到电报，都哭了。
万岁军，这个名字从此载入史册。
38军成为人民解放军历史上唯一获得万岁军褒奖的部队。
第二次战役，志愿军共歼敌3.6万人，其中美军2.4万人。
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称之为美国历史上路程最长的退却，美联社、合众社痛声疾呼这是美国陆军史上最大的败绩。
毛主席发来电报，祝贺第二次战役的伟大胜利。
1951年春节刚过，美军集结20万人开始反扑，采用磁性战术和火海战术。
刘西元指挥38军坚守阵地17个昼夜，有效分割了东西线敌军，为志愿军主力在横城地区反击赢得了宝贵时间。
3月，刘西元奉命回国汇报工作。
到北京的当天晚上，电话响了，是总政副主任萧华。
刘西元吗？毛主席让我通知你，明天下午3点到中南海，主席要召见你。
刘西元一夜没睡，他想了很多。
010
第二天下午2点45分，车停在中南海颐年堂门口。
刘西元远远看见，毛主席站在门口等着。
车还没停稳，他就跨出车门，立正敬礼，主席，您好。
毛主席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皱起眉头，前线同志辛苦了，你这个人为何这样瘦呀？
刘西元有些哽咽，谢谢主席关心，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晚上，毛主席设宴招待，这场谈话从下午3点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多。
主席握着刘西元的手说，你们打了个蛮好的仗，名气可大啦，把美国佬打痛了。
刘西元返回前线后，把毛主席的鼓励悉数传达给38军的战士们，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1955年9月27日，授衔仪式。
38岁的刘西元被授予中将军衔，是那一批开国中将中年龄最小的。
从13岁参加红军，到38岁授衔中将，25年时间，他从一个被枪托掀翻的红小鬼，成长为共和国的将军。
朱德看到他，笑着说，你这个小鬼头，也当上中将了。
21年前的预言，应验了。
011
刘西元的军旅生涯并没有就此停步。
1956年，他调到团中央任书记处书记。
当时的第一书记是胡耀邦，两人共事多年，配合默契。
1958年，刘西元当选全国青联主席。
1959年8月，他率团赴布拉格参加世界青联大会，当选世界青联副主席。
这是新中国在国际青年组织中的重要突破。
刘西元利用各种渠道开展民间外交，广交各界朋友，为促进国际交往做出了积极贡献。
1964年，他重返部队，任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后任总政副主任。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
刘西元刚任总政副主任不到4个月，就遭到审查、批斗、抄家。
他旗帜鲜明，对林彪、江青集团的倒行逆施进行了坚决的抵制和斗争，还尽力保护被打倒的干部，后来自己也被打倒了。
1968年9月，周恩来在国庆上天安门的名单中指名要刘西元上。
10月1日，刘西元登上天安门参加国庆观礼。
1969年6月，刘西元被调往兰州军区任副政委。
这是一次降职，从总政副主任到军区副政委，级别降了不少。
可刘西元并不计较，愉快地投入了工作。
1972年11月，他调任南京军区副政委，这一干就是11年。
他在南京军区为培养军队干部做了大量工作，很多后来的将领都是那个时期被他发现和培养的。
1983年12月，刘西元离职休养，享受大军区正职待遇。
1988年7月，他被授予一级红星功勋荣誉勋章，这是对老一辈革命军人的最高荣誉。
2003年7月14日，刘西元在南京逝世，享年86岁。
012
刘西元的妻子叫冯岩，山东文登人，1925年出生，15岁就参加了革命。
1944年春天，经滨海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刘兴元介绍，两人相识相爱，结为夫妻。
他们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刘加斌、刘晓东、刘安斌和刘燕燕。
刘西元的亲家是黄永胜。
黄永胜也是开国上将，曾任总参谋长，后因林彪事件被撤职。
这层关系让刘西元在文革中也受到了牵连。
刘西元这一生，从13岁参加红军到86岁去世，整整73年都在革命的道路上。
他见证了红军从弱到强，见证了抗日战争的艰苦，见证了解放战争的胜利，见证了抗美援朝的辉煌。
他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一个贫苦农民的孩子，只要跟着党走，就能成长为共和国的将军。
013
回过头来看刘西元的一生，有几个关键的转折点。
第一个转折点是1930年参加红军。
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枪炮声，如果没有那支戴红五星的队伍，刘西元可能会在杂货店里当一辈子学徒，被掌柜的打骂一辈子，默默无闻地过完一生。
第二个转折点是刘伯承的赏识。
如果刘伯承没有发现他，没有让他当团支部书记，他可能就一直当通讯员了，不会有后来的成长。
第三个转折点是朱德的预言。
朱德说这个红小鬼将来能当将军，这句话给了刘西元极大的鼓励。
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被大人物肯定，那种力量是巨大的。
第四个转折点是平型关战役。
这是刘西元第一次独立指挥一场硬仗，打赢了，他从此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第五个转折点是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
38军从第一次战役的失利中站起来，打出了万岁军的威名，刘西元功不可没。
这些转折点串联起来，就是刘西元的一生。
014
1930年代的中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一个13岁的农村孩子，能有什么选择？要么给人当学徒挨打挨骂，要么参加红军搏一条活路。
刘西元选择了后者。
那时候参加红军是要冒生命危险的，随时可能被打死。
可对于刘西元来说，继续当学徒也是慢性死亡，还不如豁出去拼一把。
这种选择在当时的中国非常普遍。
红军里很多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走投无路才参加革命。
可正是这些走投无路的人，后来打下了一个新中国。
刘西元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人的出身并不能决定他的命运，关键是看他遇到什么样的机遇，跟着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
他遇到了红军，遇到了共产党，遇到了刘伯承、朱德、毛泽东这样的领袖，这是他的幸运。
他抓住了每一次机遇，从通讯员干到团支部书记，从营教导员干到军政委，从军政委干到总政副主任，一步一个脚印，从不懈怠，这是他的努力。
幸运加努力，成就了刘西元的一生。
015
刘西元身上有一种特质，就是敢于担当。
38军第一次战役失利后，彭德怀大发雷霆，把梁兴初骂得狗血淋头。
这时候，刘西元站出来说，这一仗没打好，我作为军政委也有责任。
这句话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那种场合，谁都想躲，谁都不想挨骂。
可刘西元站出来了，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种担当精神，在他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
通化暴乱，敌我力量悬殊，情况万分紧急。
刘西元没有慌，连夜部署，先下手为强，把局势稳住了。
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38军要打翻身仗，压力非常大。
刘西元和梁兴初一起研究战术，精心部署，终于打出了万岁军的威名。
文化大革命中，刘西元坚持原则，保护被打倒的干部，自己也被打倒了。
可他不后悔，因为那是他认为正确的事。
敢于担当，这是刘西元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016
刘西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善于学习。
他只读过两年私塾，文化程度很低。
可他从不满足于现状，白天送信，晚上偷偷溜进教室听课。
这种学习精神，让他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
后来他当了团支部书记、营教导员、团政委、军政委，每一个岗位他都认真学习，不懂就问，不会就学。
抗美援朝期间，他认真研究美军的战术特点，针对性地制定作战方案。
第二次战役之所以能打出万岁军的威名，跟他和梁兴初对战术的精心研究分不开。
善于学习，让刘西元不断成长，不断进步。
017
再说说38军。
38军的前身是彭德怀领导的平江起义部队，是红军的老底子，战斗力非常强。
解放战争时期，38军是东北野战军的三只虎之一，打过很多硬仗恶仗。
可就是这样一支王牌部队，在抗美援朝第一次战役中却栽了跟头。
原因很简单，对美军的战术特点不了解，对朝鲜的地形不熟悉，情报工作也做得不够好。
第一次战役失利后，38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打个翻身仗。
第二次战役，38军终于证明了自己。
围歼德川，穿插三所里，阻击龙源里，每一仗都打得漂亮。
特别是113师14小时行进72.5公里抢占三所里，被称为用双脚跑赢了汽车轮子，创造了志愿军运动战的经典战例。
彭德怀在嘉奖电报中写道，三十八军万岁。
这六个字，让38军永载史册。
018
38军能打出万岁军的威名，军长梁兴初和政委刘西元的作用至关重要。
梁兴初是员虎将，打仗勇敢顽强，号称铁打的梁大牙。
他红军时期就当过团长，打过无数硬仗，身上七处负伤，其中有一次子弹从左腮打进去从头顶穿出来，昏迷了三天三夜，硬是活了过来。
刘西元是儒将，思想敏锐，善于做政治工作。
他虽然也打过硬仗，可更擅长的是组织协调、鼓舞士气、稳定军心。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默契。
第一次战役失利后，梁兴初被彭德怀骂得抬不起头。
这时候刘西元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缓和了气氛，也稳定了军心。
第二次战役，两人一起研究战术，精心部署，终于打出了翻身仗。
一支部队能不能打胜仗，军事主官和政委的配合非常重要。
梁兴初和刘西元就是一对黄金搭档。
019
刘西元的一生，也是那一代革命军人的缩影。
他们出身贫苦，走投无路参加革命。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成长，九死一生，最终打下了一个新中国。
他们不怕苦，不怕死，为了理想可以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忠诚于党，服从命令，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他们敢于担当，勇于负责，有功不自傲，有过不推诿。
他们善于学习，不断进步，从不满足于现状。
这些品质，成就了刘西元，也成就了那一代革命军人。
020
2003年7月14日，刘西元在南京逝世。
他的追悼会上，来了很多老战友、老部下。
他们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站在那里，回忆着几十年前的峥嵘岁月。
有人想起了平型关的硝烟，有人想起了通化的枪声，有人想起了朝鲜的冰雪。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滚烫的鲜血，那些此起彼伏的冲锋号声，都随着岁月远去了。
留下来的，只有历史的记忆。
刘西元走了，可他的故事还在。
一个13岁的红小鬼，一个被枪托掀翻的瘦弱少年，一步一步成长为共和国的中将。
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只要跟对了人，走对了路，付出足够的努力。
他的故事也告诉我们，那一代革命军人的牺牲和奉献，不应该被遗忘。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和平生活。
这笔账，我们得记着。
史料来源：
中国政府网刘西元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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